诗曰:
珠祸初显武乙狂,革囊射天亵神纲。
九尾醒魔劫云聚,凤鸣将起岐山阳。
玄门布子西伯侯,妖氛再涌朝歌墙。
天命悄然已更迭,封神大幕终开场。
话说九尾狐将那“惑心珠”打入商室龙脉,种下百年祸根后,便深藏于轩辕坟底,与三具化身一同陷入沉寂,一面炼化百年所积之妖力,一面静待那魔珠发酵,祸乱商祚。
时光荏苒,商朝王位更迭,传至武乙。
武乙其人,勇武有力,然性骄狂,好田猎,不敬鬼神。此本是其性格使然,然那深植龙脉的“惑心珠”悄然放大了他心中的狂妄与对神权的蔑视,使其行为愈发乖张暴戾,远超常理。
这一日,武乙率众狩于河渭之间。天色骤变,乌云四合,电闪雷鸣,暴雨倾盆。从者皆惧,言道:“天公震怒,恐惊驾,请陛下速回。”
若在往常,武乙或会听从。然此刻,那惑心珠无形之力扰动其心,竟使他勃然大怒,指天骂曰:“天?天有何能?安敢阻寡人游猎!”竟命人取皮革为囊,盛满鲜血,高悬于百尺竿头,自引强弓,一箭射去,囊破血溅!
武乙大笑曰:“看!寡人射天得胜矣!天亦不过一囊血耳!有何可惧?”左右骇然,不敢多言。
此“射天”之举,可谓旷古未闻之亵渎!不仅朝野震动,更惊动了天庭与玄门修士。
九天之上,凌霄宝殿。玉帝闻之,面色一沉:“人王无道,竟至于斯!”殿下仙卿皆露愤慨之色。然天道有常,玉帝亦不能直接降罚于人王,只得暂记此过,然商室气运,自此又削一层。
玄门之中,云中子等阐教仙真皆摇头叹息:“惑心珠之祸,始现端倪矣。人王失德,天命将移。”
那深藏轩辕坟底的九尾狐,虽在沉眠,然武乙射天所产生之滔天戾气与对神道的怨愤,如最美味的食粮,被她本能地吸收,竟加速了她的苏醒过程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阴冷的笑声在坟底回荡,“开始了……终于开始了……商室子孙,果然不负吾望!”
她缓缓睁开妖瞳,其中魔光更盛。百年潜修,她的伤势早已复原,妖力更进一层。她感应着龙脉中欢快搏动的惑心珠,以及商室日益衰颓混乱的气运,心中充满快意。
“然,仅此还不够……需再加一把火!”她心念一动,那沉寂百年的三具化身——欲、怨、狡——同时苏醒!
“去吧!”九尾狐下令,“‘欲化身’潜入朝歌,寻找新的‘费仲’、‘尤浑’,引导新王享乐;‘怨化身’散于四方,加剧灾荒,煽动夷狄;‘狡化身’……重点关照西边那‘周’部落!”
她特别强调了西边。因她沉睡期间,亦能模糊感应到,西方有一股蓬勃的仁德之气正在汇聚,隐隐与商室衰气形成对抗,令她极为不安。
三化身领命,化作无形妖风,再次潜入人世。
此时商朝,经武乙之乱,国势已衰。武乙后传文丁、帝乙。帝乙时,东南夷族屡叛,虽勉强平定,然国力大耗。帝乙有三子:长曰微子启,次曰微仲衍,幼曰子受(即后世纣王)。微子启、微仲衍虽贤,然因其母为妾时所生,不得嗣。子受因其母为后时所生,故立为太子,即帝辛。
帝辛年少时,资辩捷疾,闻见甚敏;材力过人,手格猛兽。本是一代雄主之胚。然那惑心珠历经数代温养,其毒已深,悄然放大其心中一切骄、奢、妒、暴之念。
九尾狐的“欲化身”轻易便找到了新的代理人——朝中佞臣费仲、尤浑。此二人贪婪好谄,得妖物依附,如虎添翼,日夜引导帝辛追求享乐,夸耀武力,渐疏朝政。
“怨化身”则于东南淮夷之地再掀叛乱,于中原散播瘟疫,令帝辛忙于征伐,疲于奔命,心中戾气日增。
而“狡化身”,则径直来到了西方周原。
周部落,自公刘迁豳,古公亶父迁岐山之下,改国号为周,行仁政,施德教,百姓归心,势力日增。其时首领为季历,乃古公亶父幼子,有贤名。季历娶太任,生子昌,自幼聪慧仁德,异于常人。
“狡化身”潜伏于周都岐山,窥探许久,心中暗惊:“此地气运祥和,有凤鸣之象,仁德之气沛然,竟隐隐克制吾之妖法!若任其成长,必为娘娘(九尾狐)大患!”
它欲行离间之计,挑拨商周关系。然季历、姬昌皆贤明,君臣一心,难以下手。它遂改变策略,并不直接加害,而是暗中引导周国一些贵族滋生自满与急切之心,又于边界制造事端,欲引发周与商的摩擦。
然其行动,却惊动了一人。
此人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——云中子。云中子乃福德之仙,常游历人间,积功累德。这一日,他云游至岐山,见此地气运清正,然有一丝极隐晦的妖气盘旋不去,顿时心生警惕。
他默运玄功,推演天机,虽因劫气弥漫,难以尽窥全貌,然亦知此妖气与那朝歌妖氛同源,且其目标,直指那仁德蕴藉的幼主姬昌!
“妖狐爪牙,竟已伸至西岐!此子乃天命所归,绝不可有失!”云中子暗道。他本欲直接斩妖,然那“狡化身”极其滑溜,一见云中子仙气,立刻远遁隐匿,难以追踪。
云中子沉吟片刻,心道:“妖孽既盯上西岐,恐非一次可除。需得暗中护持,并点拨周君,早作提防。”
他遂化身一游方老者,求见季历。季历以礼相待。云中子并未直言妖孽之事,只道:“吾观岐山之气,凤鸣朝阳,仁德所钟,然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君侯当外示恭顺,内修德政,韬光养晦,以待天时。尤需谨防小人离间,远避谗言。”
季历乃贤君,闻弦歌知雅意,肃然起敬:“谨遵长者教诲。”此后果然更加谨慎,对商廷恭顺,对内修明政治。
云中子又暗观那孩童姬昌,见其聪慧仁厚,根基深厚,心中暗喜:“此真圣主之资也。”遂留下一道护身灵符,暗中打入姬昌体内,可辟邪祟,护其成长。随后飘然离去。
“狡化身”远远窥见,知有玄门高人插手,不敢再妄动,只得将消息传回轩辕坟。
九尾狐闻报,又惊又怒:“阐教!竟如此快便插手!选定西岐了么?”她心中危机感大盛,知封神大劫将至,双方落子已开始。
她再也按捺不住,决定亲自关注朝歌局势,务必加快商朝崩溃过程,绝不能给西岐太多成长时间!
“帝辛……帝辛……莫要辜负吾之厚望啊……”她冷笑着,将更多心神投注于朝歌,那“欲化身”得本尊加持,对帝辛的蛊惑之力陡增。
朝歌城中,已是壮年的帝辛,正因平定东南夷叛而志得意满,又得“欲化身”通过费仲、尤浑不断怂恿,心中骄奢淫逸之念如野草疯长。那惑心珠之力,在其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呼应!
这一日,帝辛于宫中设宴庆功,酒酣耳热之际,忽有臣子来报:“西方周侯季历,势力日大,恐有异志……”
若在平日,帝辛或会细察。然此刻,酒力与惑心珠之力交织,他勃然大怒:“蕞尔小邦,安敢不臣!传旨!命季历入朝歌觐见!”
旨意传出,西岐震动。
轩辕坟内,九尾狐狞笑:“好!好!序幕,就此拉开!”
岐山之下,年幼的姬昌,正于田间与农人嬉戏,忽见天际一道五彩霞光掠过,隐有凤形,清鸣声声。
他抬头望去,目光清澈,若有所思。
凤鸣岐山,圣主已生。
而朝歌的方向,乌云正汇聚。
正是:
武乙射天亵神威,惑珠遗祸显端倪。
九尾醒魔劫云涌,凤鸣岐山圣主栖。
玄门暗子护西伯,妖氛再惑商帝心。
封神大幕终开启,正邪交锋从此始。
毕竟不知季历入朝歌生死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季历奉诏入朝歌,岂知鸩酒暗藏戈。
忠良殒命奸佞笑,圣主归岐潜龙卧。
玄门暗施回天术,妖狐狂奏催命歌。
杀劫自此层层起,凤鸣声声应天河。
话说商王帝辛(子受)听信谗言,疑西伯侯季历有异志,下诏命其入朝歌觐见。旨意传至西岐,举国忧惧。
季历召集群臣,长子伯邑考、次子姬发(年幼)、幼子姬昌(亦年幼)及一众老臣皆在。
老臣散宜生泣谏:“君侯不可往!商王近年来性情大变,暴虐无常,宠信费仲、尤浑等佞臣。东方鬼侯、鄂侯皆因直言遭戮。此去恐是鸿门宴,凶多吉少!”
季历长叹,面容沉静:“吾岂不知此行凶险?然君命难违。若抗旨不尊,正予商王口实,大军旦夕可至,西岐黎民将遭涂炭。吾一人之生死事小,一族一国之存亡事大。”
年仅十岁的姬昌忽开口道:“父亲,儿昨夜观星,见帝星晦暗,客星冲犯紫微,主君父有难。然西方星野,有潜龙腾跃之象,光虽微而势不可挡。父亲此行,恐有牢狱之灾,然非绝路。需隐忍待时,西岐气运不绝。”
季历惊讶于幼子之能,抚其头道:“昌儿竟通星象?此言甚慰吾心。尔等记住,若吾有不测,伯邑考暂摄国政,散宜生等老臣辅佐。昌儿……好生学习,未来……西岐或在尔肩。”言罢,毅然启程。
季历至朝歌,帝辛初时假以辞色,然费仲、尤浑(暗中受“欲化身”操控)屡进谗言,言季历于西岐收买人心,私扩甲兵,有不臣之状。帝辛本就好猜忌,惑心珠之力更放大其疑心,遂将季历软禁于别馆,派人核查。
“狡化身”趁机作祟,伪造证据,坐实季历“谋逆”之罪。帝辛大怒,不听贤臣商容、比干等劝谏,竟下令将季历鸩杀!
可怜一代贤侯,忠心耿耿,竟惨死于朝歌!消息传回西岐,举国悲恸!伯邑考欲起兵报仇,被散宜生等死死劝住:“少主不可!此刻起兵,正中奸计,必遭雷霆之击!当遵君侯遗命,隐忍不发,外示恭顺,内修甲兵,以待天时!”
伯邑考含泪应下,遂遣使入朝歌,呈上重礼,卑辞请罪,言父侯有罪,不敢怨望,乞求商王宽宥。又尊帝辛之命,立伯邑考为西伯侯。
帝辛见西岐恭顺,又得厚贿,心中畅快,遂准其所请,然命其送世子入商为质,以示忠诚。
此为“欲化身”毒计,欲将西岐继承人控于掌中,徐徐图之。
伯邑考身为长子,毅然请行:“吾为世子,义不容辞。二弟年幼,需留国中,延续宗庙。”遂告别臣民,前往朝歌为质。
西岐暂得喘息,然失君父,世子为质,国之痛也。伯邑考在朝歌,谨言慎行,然帝辛对其心存忌惮,多有折辱。
轩辕坟中,九尾狐闻季历死,伯邑考入质,大喜:“除一心腹大患!然那姬昌小儿,星象之言竟如此精准,留之必为后患!”“狡化身”领命,加紧监视西岐,寻机除掉姬昌。
然姬昌自父死後,深居简出,刻苦攻读,更得散宜生等悉心教导,文武兼修,仁德之名日盛。且其身怀云中子所赐护身灵符,“狡化身”数次欲以阴毒之法暗害,皆被灵光所阻,难以得手。
九尾狐焦躁,又生一计。命“欲化身”蛊惑帝辛,言:“西岐姬昌,年幼而聪慧,有圣主之相,天下归心。久留西岐,恐成祸患。不若召入朝歌,授以虚职,监控于眼下。”
帝辛从之,下诏召姬昌入朝,美其名曰“伴驾学习”。
此诏如晴天霹雳,西岐群臣皆知,此去恐步季历后尘!然王命难违。
年仅十三的姬昌,却异常镇定,对散宜生道:“商王相召,不可不去。然此行非为送死。吾观天象,商王气数虽未尽,然已显衰颓。吾当往之,一则安其心,二则观其虚实,三则……或可寻机救兄长归国。”
散宜生等见其志坚,只得安排精明家将随行,又密嘱种种机宜。
姬昌至朝歌,不卑不亢,应对得体。帝辛见其年幼清秀,言谈恭顺,一时未起杀心,命其于羑里(一地名,或为学宫)居住学习,实为软禁。
姬昌于羑里,日则读书习礼,夜则推演卦象,洞察天机。更以其仁厚谦和,结交朝中如商容、比干等贤臣,甚至那被蛊惑的帝辛,亦偶尔觉此子不凡,心生些许好感(惑心珠之力对此等微弱善念压制最弱)。
“欲化身”与九尾狐本尊大怒,屡次欲加害。然姬昌身负天命,又有灵符护体,更兼贤臣暗中维护,总能化险为夷。
如此数年,姬昌渐长,学识气度,愈发不凡。伯邑考在旁,见弟如此,心甚慰之,然自身为质,如履薄冰。
九尾狐再也忍耐不住,竟行险招!她命“欲化身”不惜损耗妖元,强行放大帝辛心中对“西岐威胁”的恐惧与嫉妒,更伪造姬昌“私通外臣,诅咒商王”的“证据”。
帝辛惑心珠之力被引动,勃然大怒,不顾商容、比干苦谏,竟下令将姬昌、伯邑考兄弟投入囹圄,择日处死!
此令一下,朝野震动!杀季历已失人心,今再杀其幼子与恭顺世子,天下诸侯岂不寒心?
便在此时,玄门终出手!
云中子悄然潜入羑里,见于狱中镇定自若的姬昌,叹道:“圣主蒙尘,劫难也。然天命在尔,不可殒于此地。”他取出一枚仙丹,令姬昌服下,“此丹可保尔七日气息全无,如遭雷殛。待尔‘死后’,吾自有法救尔还魂归国。”
又对伯邑考道:“世子需暂留此地,为弟替死,以全孝悌,以安商疑。然尔之忠孝,天地可鉴,他日必有福报。”(此乃后话,伯邑考后确被烹杀,然其魂得封紫微星君)
姬昌泪流满面,不愿兄长替死。伯邑考正色道:“弟承父志,系西岐希望,不可有失!吾为长子,理当如此!勿作儿女之态!”遂逼姬昌服丹。
次日,帝辛派人提审姬昌,却见其已“气绝身亡”,尸身冰冷。御医查验,确无生机。费仲、尤浑虽疑,然无法看出破绽。
帝辛闻报,一愣,惑心珠之力稍退,竟生出一丝悔意与索然,叹道:“小儿辈,不禁吓,竟死了。罢了,将其尸身发还西岐安葬吧。伯邑考……继续关押。”
云中子暗中施法,将姬昌“尸身”调包,真身藏于法宝之中,携之飞出朝歌,至临潼关外,方才还魂苏醒。
姬昌拜谢仙师。云中子道:“尔速归西岐,承继侯位,修德政,聚人心。商纣无道,天命将移,然时机未至,仍需隐忍。吾教自当助尔。”言罢,化清风而去。
姬昌昼夜兼程,逃归西岐。西岐军民见少主归来,如见日月,欢呼雷动!遂立姬昌为西伯侯。
姬昌归国,励精图治,暗访贤才(得太公望等),西岐大治,民心归附,隐成西方霸主。
朝歌城中,九尾狐闻姬昌竟“死”而复活,逃归西岐,气得三尸神暴跳,然事已至此,无可挽回,只得加紧操控帝辛,加速商朝腐败,以期在周壮大前,将其扼杀。
帝辛经此事,心中愧疚尽去,惑心珠之力更甚,愈发骄狂暴虐,建鹿台,设酒池肉林,宠妲己(九尾狐本尊即将登场),杀比干,囚箕子,逐微子,朝纲崩坏,百姓怨沸。
天命悄然西移。
凤鸣岐山,其声愈清。
而一场席卷人神妖魔的封神杀劫,已迫在眉睫!
正是:
季历忠魂殒帝京,姬昌潜龙归岐兴。
圣主隐忍修德政,纣王纵欲肆恶行。
玄门暗助天命归,妖狐催命劫波涌。
杀机层层逼人至,封神台前神鬼惊。
毕竟不知那九尾狐本尊如何化身妲己,祸乱宫闱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圣旨一道选娇娥,狐妖借体入宫阁。
妲己媚骨惑君心,纣王无道种恶果。
炮烙初试忠良血,鹿台方起万民疴。
玄门静观劫运炽,西岐暗涌潜龙波。
话说姬昌逃归西岐,励精图治,隐为西方之主。朝歌城中,帝辛(纣王)惑于妖言,暴虐日甚。九尾狐感应时机已至,那深植商室龙脉的“惑心珠”历经数代温养,毒性已深,帝辛心性几乎全被骄、奢、妒、暴所主宰,正是她本尊出世,祸乱宫闱的绝佳时机!
然则,她乃千年妖狐,若直接幻化入宫,恐被朝中残留的忠正之气或玄门暗子察觉。需得寻一绝佳肉身,借体成形,方能瞒天过海,完美融入这人间王庭。
这一日,帝辛于新建成的鹿台之上宴饮,酒至半酣,忽生烦闷,对佞臣费仲道:“天下美女,寡人阅尽。然皆俗脂庸粉,无可心者。岂无绝色,能解寡人之忧?”
费仲早得“欲化身”授意,忙谄笑跪奏:“陛下乃天下共主,自当有绝世佳丽相配。臣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,名妲己,年方二八,有沉鱼落雁之容,闭月羞花之貌,更兼聪慧伶俐,琴棋书画无所不精,真乃天仙化人也!”
帝辛闻言,淫心大动,即刻下旨,召苏护送女入朝。
苏护乃忠直之臣,闻此旨意,勃然大怒,厉声道:“天子无道,贪色败德!吾女岂是献媚之物?”竟于午门题下反诗:“君坏臣纲,有败五常。冀州苏护,永不朝商!”而后率本部人马,反出朝歌。
帝辛闻报,暴跳如雷,即刻点大军,命崇侯虎为将,征讨冀州。
消息传至轩辕坟,九尾狐大喜:“天赐良机!苏护之女,正当其选!”她命“狡化身”暗中跟随大军,见机行事。
冀州城小兵微,岂是商军对手?苏护虽勇,然连战连败,城池危在旦夕。其女妲己,孝义贤淑,见因己之故,父危城破,百姓遭殃,悲泣不已,竟欲自刎以息刀兵。
正当其时,“狡化身”悄然而至,制住妲己,狞笑道:“好个刚烈女子!汝之肉身,正合吾用!”竟强行抽出妲己魂魄,禁锢于一旁(注:此乃小说演绎,非正史),自身妖魂则化作一道粉红流光,没入妲己躯壳之中!
片刻后,“妲己”睁开双眼,眸中闪过一丝妖异魅惑的光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。她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,满意道:“好皮囊!果然天衣无缝!”
翌日,苏护正于城头死战,忽见女儿“妲己”盛装出现在敌阵之前,高声道:“父亲!切勿再战!女儿愿入朝歌,以息干戈,保冀州安宁!”
苏护愕然,见爱女如此“深明大义”,虽心如刀割,然为全城生灵计,只得含泪应允,开城请降。
崇侯虎得此大功,大喜,忙护送“妲己”回朝歌。
帝辛于鹿台初见“妲己”,但见其:乌云叠鬓,杏脸桃腮,浅淡春山,娇柔柳腰,真似海棠醉日,梨花带雨,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,月里嫦娥离玉阙。顿觉六宫粉黛无颜色,神魂颠倒,骨软筋酥。
“妲己”盈盈下拜,口称万岁,声音娇滴滴,俏生生,更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魔力。帝辛大喜过望,即刻赦苏护之罪,官复原职,加封赏赐。当夜便册封妲己为贵妃,恩宠冠绝后宫。
自此,九尾狐本尊,借苏妲己之躯,正式踏入商朝权力核心!
她白日是倾国倾城的宠妃,夜晚则是吞吐妖元的魔头。帝辛对其言听计从,百依百顺。那“惑心珠”之力得此绝佳媒介,被催发到极致!帝辛心中残存的些许理智与善念,被彻底淹没,彻底沉沦于酒色暴虐之中。
九尾狐(妲己)第一件事,便是铲除朝中忠良,孤立纣王。
她见老臣商容、比干、箕子等常行劝谏,碍手碍脚,便心生毒计。
一日,帝辛与妲己于鹿台欢宴,令宫女起舞助兴。妲己忽作嗔怒:“此等庸姿俗舞,有何可观?臣妾有一法,可令陛下赏心悦目。”
帝辛忙问何法。
妲己娇笑道:“可制一铜柱,外涂油脂,内燃炭火。将那些罪犯、或是不合心意之人,缚于柱上,看其烫得吱哇乱叫,皮焦肉烂,岂不比歌舞有趣?”
帝辛惑心珠之力发作,竟觉此主意妙不可言,拍案叫绝!即刻命工匠打造,名曰“炮烙之刑”!
刑具即成,拿人试之,惨不忍睹,百官骇然,不敢直视。商容、比干等老臣拼死进谏,言此非仁君所为,请废酷刑。
妲己于帝辛耳边轻语:“此等老朽,倚老卖老,目无君上,正该尝尝炮烙滋味。”
帝辛大怒,竟欲将商容炮烙!幸得比干等以头撞柱,血溅龙庭,死谏方止。然帝辛自此更恶老臣,商容被迫致仕还乡。朝中忠正之士,噤若寒蝉。
九尾狐又蛊惑帝辛,扩建鹿台,广聚天下奇珍异宝,更于台下挖“酒池”、筑“肉林”,令男女裸身追逐嬉戏,昼夜宣淫,荒废朝政。
为满足奢靡,赋税倍增,徭役无度,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。
西岐岐山,姬昌(西伯侯)于灵台观气,见朝歌方向妖气冲天,怨气蔽日,心中悲痛,知纣王已无可救药。他加紧修德政,纳贤才(得太公望,即姜子牙),聚民心,暗中积蓄力量。
云中子亦曾化身游方道士,携一自制木剑入朝歌,欲除妖狐。然九尾狐狡诈,先哭诉诬陷,帝辛昏聩,竟焚了木剑。云中子叹道:“天命不可违,妖运未终。”留诗警示而去。帝辛与妲己只作笑谈。
九尾狐愈发肆无忌惮。她感姜王后贤德,恐其劝谏纣王,又欲立自家势力,竟设毒计,诬陷姜王后行刺纣王!帝辛不察,竟将姜后剜目烙手,屈死惨亡!太子殷郊、殷洪亦遭追杀,幸得方弼、方相等忠臣救出,逃往四方(此乃后话)。
姜后一死,妲己更进中宫,其党羽费仲、尤浑等把持朝政,商室江山,乌烟瘴气。
轩辕坟中一众小妖(狐子狐孙、雉鸡精、琵琶精等)见娘娘得势,纷纷入朝歌享乐,窃食宫人,愈发无法无天。
玄门众仙于各处洞府,皆感杀劫之气日盛,封神榜震荡不休。然天数使然,皆静修待时,只命门下弟子谨守山门,莫惹红尘。
唯西岐之地,姬昌仁德,民心所向,那“凤鸣岐山”之象愈发清晰,潜龙之势,渐成吞天之意。
九尾狐亦感西方气运日隆,心中焦躁,屡进谗言,欲令帝辛征伐西岐。然帝辛沉迷酒色,又觉西岐恭顺,暂未动兵。
然祸端已种,杀劫已启。第一滴忠良之血已染炮烙,第一缕王朝正气已散于鹿台淫靡之风中。
九尾狐(妲己)于寿仙宫中,对镜梳妆,镜中映出的,是绝色容颜,亦是滔天妖孽。她轻笑自语:“纣王啊纣王,汝这万里江山,无尽生灵,便是吾献给女娲娘娘的……第一份祭品!”
正是:
狐借妲己形,媚惑君王心。
炮烙烙忠骨,酒池溺民心。
鹿台起怨魄,西岐聚祥云。
杀劫从此始,神魔入凡尘。
毕竟不知那炮烙酷刑、酒池肉林之后,纣王与妲己又将行出何等骇人听闻之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炮烙柱赤忠良殒,鹿台宴舞魅影深。
妖氛蔽日遮星斗,怨气冲霄惊鬼神。
西岐暗涌仁德潮,朝歌明堕无道渊。
杀劫层层皆血染,凤鸣声声催岁阴。
话说九尾狐借妲己之形,蛊惑纣王,制炮烙酷刑,逐贤臣商容,朝纲日坏。然其毒辣,远不止于此。朝中忠直之士,岂止商容一人?比干亚相、箕子亲王、梅伯大夫等,见纣王无道,妖妃祸国,忧心如焚,屡次冒死直谏。
这一日,纣王与妲己于鹿台新宴,令宫女舞于新铸的炮烙铜柱之旁,以为取乐。妲己见柱上油脂焦黑,残存血肉,忽生“雅兴”,对纣王娇声道:“陛下,寻常歌舞,看之生厌。臣妾闻忠臣之血,赤诚滚烫;烈骨焦灼,其声铿锵。何不请几位‘骨鲠之臣’,近观此刑,共赏此‘忠烈之舞’?或能……以儆效尤呢?”言罢,掩口轻笑,眼波流转间,尽是恶毒。
纣王已被惑心珠与妲己妖法迷得神魂颠倒,竟拊掌大笑:“爱妃果然妙想!妙极!妙极!”遂传旨,召比干、箕子、梅伯等上鹿台“观刑”。
时值有谏官杜元铣因直谏被定为“妖言惑众”之罪,正欲行炮烙之刑。比干等奉旨上台,见那铜柱烧得通红,杜元铣被剥去衣冠,缚于柱上,顿时皮肉焦烂,惨叫震天,须臾间化为焦炭!惨状令人不忍直视!
比干须发戟张,目眦欲裂,扑倒在地,以头抢地,泣血哭谏:“陛下!臣闻仁君待臣如手足,纵有罪,赐死可也,何忍以此酷刑,虐杀忠良!杜元铣何罪?直言耳!陛下若执迷不悟,宠信妖孽,残害忠良,臣恐殷商六百年江山,毁于一旦!祖宗基业,付诸东流啊!”言罢,叩头不止,额前鲜血淋漓。
箕子、梅伯亦随之跪倒,痛哭陈词。
纣王被其哭得心烦,又见妲己面有不悦之色,顿时勃然大怒,指比干骂道:“老匹夫!尔等日日聒噪,倚老卖老,视寡人如孩童耶?杜元铣妖言乱政,死有余辜!尔等再敢多言,便与他同列!”
妲己在一旁幽幽道:“陛下息怒。比干王叔,乃国之栋梁,岂会与逆臣同流?想必是年老昏聩,受人蒙蔽。依臣妾看,不若请王叔回府,‘静养’些时日。”其言似为求情,实为驱逐。
纣王即命比干回府,无旨不得入朝。又见梅伯骂不绝口,怒火更盛,竟吼道:“将此咆哮君前之逆贼,立施炮烙!”
左右武士如狼似虎,将梅伯拖向铜柱。梅伯毫无惧色,遥指纣王妲己,厉声诅咒:“无道昏君!祸国妖孽!我梅伯今日虽死,然忠魂不灭,必看尔等如何遭天谴!如何死无葬身之地!”惨叫声中,又一忠臣化为飞灰。
箕子见状,知不可为,佯狂披发,哭唱而去,方得保全性命(后仍被囚禁)。
经此一事,朝堂之上,再无敢直言进谏者。纣王耳根清净,与妲己日夜淫乐,更觉快意。
九尾狐目的达成,愈发骄狂。她见鹿台虽奢,然缺乏“仙家气象”,又蛊惑纣王:“陛下贵为天子,当与神仙同乐。何不广招天下异人,于鹿台设‘神仙宴’,会聚群仙,方显陛下威德?”
纣王大悦,即命费仲、尤浑张榜招贤,言有能请仙者,重赏。
此实为九尾狐毒计,欲引些左道妖人入朝,壮大势力,更欲借此嘲弄神圣,败坏气运。
果然,一些江湖术士、山精野怪,贪图富贵,前来应召。妲己暗中筛选,留下几个略有幻术的,如高明、高觉(千里眼、顺风耳之原型)等,充作“神仙”。
是夜,鹿台张灯结彩,布置得如同瑶池仙境。纣王与妲己高坐主位,台下“群仙”献艺,或吐雾,或喷火,或弄幻术,变化些灵禽异兽,引得纣王哈哈大笑,以为真遇神仙。
妲己更亲自下场,纤腰款摆,跳起那妖魅之舞。其舞姿曼妙,勾魂摄魄,舞至酣处,竟引动妖风阵阵,空中月华都被染上一层粉色异光。那些“神仙”与佞臣,看得如痴如醉,丑态百出。
正当宴饮至高潮,忽台下一老臣,踉跄奔来,竟是本已“静养”的比干!他闻听鹿台招仙设宴,知是妖妃又一诡计,不顾禁令,强行闯来。
但见台上妖氛弥漫,群魔乱舞,比干痛心疾首,伏地大哭:“陛下!醒醒吧!此非神仙,乃山精野魅!此非瑶池,乃亡国之窟!陛下若再不清醒,成汤庙堂,必生荆棘啊!”
欢乐气氛被骤然打破,纣王暴怒如狂,掷杯于地:“老贼!安敢败朕雅兴!左右!与我拿下!”
妲己眼中杀机一闪,却假意阻拦,对纣王柔声道:“陛下息怒。比干王叔口口声声忠君爱国,臣妾却听闻,圣人之心,七窍玲珑,能辨忠奸。王叔既自诩忠臣,何不剖心以证?若其心赤诚,自当无恙,陛下亦可知其忠心;若其心……呵呵,那便是欺君之罪了。”
其言轻飘飘,却恶毒至极!竟要逼比干剖心!
纣王酒醉心迷,竟觉此议甚妙,对比干狞笑道:“老匹夫!尔常言忠心赤胆,今日便剖出来,与朕一观!若真是七窍玲珑心,朕便信你!”
比干闻言,如遭雷击,怔怔望着纣王,又看看妖媚冷笑的妲己,忽地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悲怆: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剖心明志!臣今日便看看,臣这一颗心,是红是黑!”他猛地扯开衣襟,对左右喝道:“取剑来!”
有侍卫颤巍巍递上短剑。比干接剑,目视纣王,厉声道:“陛下!老臣今日死不足惜!只愿陛下他日……莫悔!”言罢,剑锋直刺入腹,用力一剜!一颗热血淋漓、犹自跳动的心脏,已被他托在手中!
全场死寂!连那些妖人都惊得呆了!
比干面色金黄,兀自挺立,目光如电,扫过妲己。妲己被那目光所慑,竟微微一颤。
比干忽开口,声如金石:“心在此!陛下可看清了?!”遂转身,一步步走下鹿台,血洒一路,竟出朝歌城南门而去!(传说比干剖心后未即死,遇卖无心菜妇人,问其“人无心如何”,妇答“人无心即死”,比干方薨。此乃后话。)
鹿台上,纣王呆坐半晌,酒醒大半,望着那一路血迹,心中忽生一丝莫名寒意与空虚。然妲己即刻依偎上来,软语温存,那惑心珠之力复起,片刻便将那点不安驱散,反觉畅快,大笑:“老厌物!自寻死路!来!继续饮宴!”
自此,纣王彻底堕落,再无约束。炮烙之刑日常可见,鹿台宴饮夜夜不休。赋税徭役更重,民不聊生,饿殍遍野。朝歌城中,怨气冲天,竟使白日阴霾,星月无光。
西岐之地,姬昌感忠良惨死,夜观天象,见帝星愈发黯淡,妖星灼灼,压紫微,不禁痛哭:“成汤天下休矣!”遂更勤政爱民,暗中收纳逃难贤士,积蓄力量。
玄门众仙,于洞府中皆叹息:“杀劫已深,封神榜动,凡间王朝更迭,竟惨烈至此。”
九尾狐于寿仙宫中,吸食着朝歌弥漫的怨恐惧之气,妖力日增。她望向西岐方向,冷笑:“姬昌……比干之血,只是开始。待吾彻底炼化这商朝气运,便是尔等覆灭之时!”
一场席卷人神,决定天道归属的封神杀劫,已然全面展开。
正是:
剖心泣血忠魂逝,宴舞狂欢妖魅兴。
怨气冲霄惊玉阙,仁德潜渊聚岐陵。
杀劫重重皆定数,神魔纷纷下凡尘。
鹿台末路笙歌里,凤鸣已兆新天清。
毕竟不知比干死后,商朝更生何等巨变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羑里困龙演周易,天机泄尽鬼神惊。
子牙垂钓渭水岸,圣主西来鱼龙迎。
妖狐惑主杀劫起,玄门落子封神定。
凤鸣岐山声愈清,乾坤更迭势已成。
话说比干剖心而死,商容撞柱而亡,梅伯炮烙成灰,箕子佯狂被囚。朝中忠良殆尽,纣王与妲己(九尾狐)更是肆无忌惮,鹿台日夜笙歌,酒池肉林,奢靡无度。天下诸侯人心惶惶,百姓怨声载道。
然纣王虽昏聩,却对那远在西岐、仁德远播的西伯侯姬昌,始终心存忌惮。妲己(九尾狐)更视姬昌为心腹大患,屡进谗言:“姬昌伪善,收买人心,诸侯归心,恐有异志。陛下当早除之。”
适有崇侯虎(与西岐有隙)密报:“姬昌于西岐,暗行仁政,散宜生、南宫适等贤士归附,其势日大。”
纣王遂生杀机。然无故杀一方伯,恐失天下心。妲己献毒计:“可召其入朝,若来,则囚而杀之;若不来,便是谋反,可兴兵讨伐。”
旨意传至西岐。姬昌闻诏,已知凶多吉少。然若抗旨,即刻兵祸临头。遂召群臣,道:“君命召,不俟驾。吾当往之。此去恐难归,然可暂缓兵灾,为西岐争得时日。尔等需辅佐世子(姬发),勤修德政,隐忍待时。”
世子姬发、群臣散宜生等皆泣谏,然姬昌意志坚决,坦然赴朝歌。
果不其然,姬昌至朝歌,纣王便欲加害。妲己更诬其“有怨望之心,演卦诅咒圣上”。幸得佞臣费仲(稍存一丝顾虑)及些许宗室劝解,言杀贤侯恐激变,纣王暂将姬昌囚禁于羑里(今河南汤阴北),视为牢城。
这一囚,便是七年。
羑里之地,荒凉偏僻,守备森严。姬昌身陷囹圄,失去自由,然其心志不改。他知此为劫数,亦是天降大任之磨砺。狱中无书,他便以蓍草为筹,推演伏羲八卦,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。
那“惑心珠”之力虽能惑纣,然难侵姬昌仁德坚心。七年之间,姬昌将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,三百八十四爻,每卦每爻皆系以辞,阐明吉凶悔吝之理,天道人事之机。一部煌煌巨著——《周易》,竟于这困厄之地,初步成形!
演易之时,常引动天地异象。羑里上空,时见清光冲霄,星辉垂野。狱卒皆惊,以为神异,不敢怠慢。消息隐隐传出,天下贤士闻之,愈敬西伯之德。
九尾狐于深宫感应到羑里气运异常,心中不安,命“狡化身”前往探查。“狡化身”至羑里,见清光笼罩,卦气纵横,竟难以靠近,反被那浩然正气灼伤!回报九尾狐,九尾狐惊怒交加:“姬昌老儿,竟于狱中修成如此大道!绝不可留!”遂加紧蛊惑纣王,欲害姬昌。
然此时,朝中忽生一事。纣王欲杀姬昌,需有借口。妲己献计:“闻姬昌善演卦,能知吉凶。可试之。若言不验,便是欺君,可杀。”
恰逢纣王与妲己之子(实为狐妖借体所生,妖胎)突发恶疾,昏迷不醒。御医束手。妲己便哭诉于纣王:“定是姬昌以妖卦诅咒我儿!陛下可令其卜算,若能治好王儿,便饶其罪;若不能,便是其咒术所致,立杀无赦!”
纣王从之,提姬昌至殿前,令其卜算。
姬昌早知此乃妖孽作祟,然天机不可尽泄。只得卜卦后奏曰:“此非诅咒,乃……冲撞东南方一位小神,需陛下亲往东南方祭祀,王子可安。”其卦实指妲己妖气冲胎,然假托于神。
纣王将信将疑,然为救子,只得依言而行。祭祀方毕,那妖胎果转危为安(实为九尾狐暂收妖气)。纣王大喜,觉姬昌果然神算,暂缓杀心,仍囚羑里。
九尾狐弄巧成拙,反助姬昌暂保性命,气得咬牙切齿。
与此同时,西岐并未因姬昌被囚而颓败。世子姬发,仁厚聪慧,在散宜生、南宫适等贤臣辅佐下,谨守父道,发展生产,收纳流民,暗中整军经武,国力日强。更遣散宜生携重金入朝歌,贿赂费仲、尤浑,请其周旋,保全姬昌性命。
然姬发与群臣皆知,救父归国,需大机缘。而此机缘,早在数年前已埋下伏笔。
却说昆仑山玉虚宫,元始天尊早观杀劫将至,封神榜动,需有应劫之人,代天封神,主持大局。此重任,落于门下一位弟子——姜尚,字子牙身上。
姜子牙乃东海许州人氏,三十二岁上昆仑,修行四十载,然仙道难成,却具将相之才,封神之缘。元始天尊知其使命,谓曰:“汝生来命薄,仙道难成,只可受人间之福。成汤数尽,周室将兴。汝与我代劳,封神下山,扶助明主,身为将相,也不枉汝修行之功。”
遂赐下封神榜、打神鞭、杏黄旗,命其下山,择主而栖。
姜子牙拜别师尊,下山后,却命运多舛。投朝歌,贩卖笊篱、面粉皆亏本;娶马氏(六十八岁黄花女儿)为妻,反遭嫌弃;后凭道术暂得小官,却因火烧琵琶精(九尾狐义妹)得罪妲己,遭追杀,只得逃出朝歌,流落江湖。
几经辗转,子牙来到西岐地界,隐于渭水之滨,碣溪畔,结庐而居。平日垂钓度日,然其钓钩直而不曲,离水三尺,口中念道:“宁在直中取,不向曲中求。不为锦鳞设,只钓王与侯。” 世人皆笑其痴。
然其异行,早已传入西伯世子姬发与散宜生耳中。姬发忆起父王被困前曾言:“吾有大难,然天道不绝西岐。将来必有大贤出于渭水,助汝成就王业。汝当亲往访之。”
姬发遂与散宜生密议,欲访贤者。
这一日,姬发扮作猎户,携散宜生等,至渭水巡访。但见碣溪畔,一老者垂钓,气度非凡,虽布衣草履,然仙风道骨,目蕴精光。
姬发近前,揖礼问道:“老丈垂钓,何以曲钩?”
子牙抬头,见来人气宇轩昂,紫气隐隐,知是真主,笑答:“老夫钓竿,非为鱼虾,乃为天下。”
姬发心中一动,再问:“愿闻其详。”
子牙朗声道:“当今天子无道,宠信妖妃,残害忠良,天下离心。然天道循环,无德让有德。凤鸣岐山,圣主已出。老夫在此,静待真主,共扶明君,吊民伐罪,重整乾坤!”
姬发闻言,大惊,知遇异人,忙表明身份,大礼参拜:“小子姬发,奉父命寻访贤者,今日得遇先生,天赐西岐也!请先生出山,辅佐周室,救父王,安天下!”
姜子牙扶起姬发,道:“子牙等候久矣。西伯侯(姬昌)七年之厄将满,自有归期。少主当广修德政,聚贤纳士,整饬武备,待时而动。”
遂同归西岐,拜为军师,尊称“尚父”。
姜子牙入西岐,整军纪,演阵法,献奇谋,西岐军容大振。又助姬发行仁政,西岐大治,贤士如云,隐然有王者气象。
消息传至朝歌,妲己(九尾狐)惊惧交加,知姬昌有贤子贤孙,又得高人相助,必成大患。再催纣王杀姬昌。
然此时,西岐散宜生重贿费仲、尤浑,二人又见西岐势大,恐其报复,遂劝纣王:“姬昌久囚,已知陛下威严。西岐进贡丰厚,不如放归,以示陛下宽仁,可安其心。”
纣王被妲己与佞臣两方言语弄得糊涂,又贪西岐贡品,竟真的下旨,释放姬昌!
姬昌七年困龙,终得脱困,归返西岐。沿途百姓夹道欢迎,如迎日月。
姬昌归国,见西岐政通人和,更得姜子牙这等大贤,老怀大慰。遂与子牙、姬发等,日夜图谋兴周大业。
九尾狐闻姬昌竟被释放,气得几乎现出原形,然事已至此,只得加紧谋划,欲尽快引发商周大战,趁周未全盛时剿灭之。
而姜子牙于西岐,设封神台,张挂封神榜,静待榜上有名之人,应劫而来。
凤鸣岐山,其声愈响。
困龙已归,圣主得贤。
封神大幕,彻底拉开!
正是:
羑里困龙演天机,渭水钓贤遇圣主。
七年厄满脱牢笼,一朝归来聚风云。
妖狐计败添新恨,尚父榜定封神序。
乾坤更迭势已成,正邪交锋从此始。
毕竟不知姬昌归国后,如何谋划伐纣大业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西伯归天遗命长,子牙拜相整朝纲。
凤鸣岐山应天命,周室龙兴势浩荡。
妖狐朝歌惊梦魇,玄门西土布霞光。
杀劫滚滚终难避,剑指朝歌第一场。
话说西伯侯姬昌自羑里脱困,归返西岐,万民欢腾,如庆再生。然七年囚禁,忧愤伤身,虽见西岐大治,世子姬发贤明,更得姜子牙这等大贤辅佐,心甚慰藉,然毕竟年事已高,归国后不久,便一病不起。
姬昌自知大限将至,召世子姬发、太公姜子牙及散宜生、南宫适等重臣至榻前。
寝殿之内,烛光摇曳,药气弥漫。姬发跪于榻前,泣不成声。姜子牙等肃立一旁,面色凝重。
姬昌气息微弱,然目光清明,握住姬发之手,缓缓道:“发儿,勿悲。人之生死,天命也。为父一生,谨守臣节,然纣王无道,妖妃祸国,涂炭生灵,此非汤德,实乃桀行!天数已变,凤鸣岐山,周室当兴。此非吾家之私愿,实乃万民之公心,天命之所归!”
姬发含泪叩首:“儿臣谨记!”
姬昌又看向姜子牙,道:“尚父(姜子牙),乃天赐周室之瑰宝,才兼文武,道贯天人。吾儿年幼,德薄,望尚父念天下苍生,竭股肱之力,辅佐吾儿,吊民伐罪,整顿乾坤!若成,功在千秋;若败,亦无愧天地!”言罢,竟挣扎欲起行礼。
姜子牙忙跪地扶住,老泪纵横:“臣蒙文王(姬昌后世尊号)知遇之恩,虽肝脑涂地,不能报也!必竭驽钝,辅佐少主,完成大业,以慰文王在天之灵!”
姬昌颔首,又对群臣道:“尔等皆忠良,当同心协力,共扶少主。伐纣之事,宜缓不宜急,需积德、聚人、待时。切不可……操之过急,反遭其祸……”言尽于此,气息渐弱,目视殿顶,喃喃道:“臣……尽矣……纣王……悔……”遂溘然长逝。
举国哀恸。姬发嗣位,是为周武王。尊父姬昌为文王。依遗命,拜姜子牙为相父(丞相兼尚父),总领军政,散宜生、南宫适等各司其职。
姜子牙感文王知遇,竭尽心力辅佐武王。他外布德政,内修甲兵,画地为牢,示民以信;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西岐大治,民心归附。四方贤士如伯夷、叔齐(后不食周粟)、太颠、闳夭等皆来投效。更有许多身怀异术的炼气士,感天机变化,知周室当兴,亦纷纷来投,如金吒、木吒、哪吒(后降世)等,皆乃玄门弟子,奉师命下山辅佐明主,积累外功。
周室势力,日益强盛,隐然与商朝分庭抗礼。
这一日,武王与姜子牙登临岐山灵台。但见山河壮丽,田野丰饶,百姓安乐。忽闻天际传来清越鸣声,众人抬头,只见一只巨大彩凤,羽翼华美,周身环绕五彩祥云,自南方而来,盘旋于岐山上空,长鸣九声,声震四野,而后缓缓落于山顶一株梧桐之上,敛翅昂首,神异非常!
山下军民皆见,欢呼跪拜:“凤鸣岐山!祥瑞啊!天佑周室!”
姜子牙拂髯笑道:“恭喜大王!凤鸣岐山,此乃上天显兆,昭示周德已丰,天命所归!伐纣兴周,此其时也!”
武王亦振奋,然谨记父王“宜缓不宜急”之遗命,问道:“虽得天兆,然商纣虽暴,积威犹在,国力尚强,当如何处之?”
姜子牙道:“大王勿忧。纣王失德,非一日之寒。其虽强,然民心已失,如沙聚之塔。吾等当先观兵孟津,会盟诸侯,试探天下人心向背,亦让纣王暴行更彰于天下。待其众叛亲离,时机成熟,一举可定!”
武王称善。
消息传至朝歌,纣王正与妲己于鹿台纵酒,闻报嗤之以鼻:“山野扁毛畜生叫几声,有何稀奇?姬发小儿,学其父收买人心耳!” 继续寻欢作乐。
然九尾狐(妲己)闻之,却心惊肉跳!她乃妖物,深知天兆之意!那凤鸣之声,清正祥和,竟隐隐克制她的妖气!她急对纣王道:“陛下不可小觑!凤鸣乃王者之瑞,姬发恐有异志,当及早剿除!”
然纣王被惑心珠所迷,只觉西岐恭顺,不足为虑,反笑妲己多疑。
九尾狐焦躁不安,知不能再等。她命“怨化身”、“狡化身”加紧活动。“怨化身”于东方淮夷之地再掀大规模叛乱,欲拖住商军主力;“狡化身”则潜入南伯侯、东伯侯领地,散布谣言,挑拨其与商廷关系,制造混乱。
同时,她自身亦加快动作,蛊惑纣王行更酷烈之事,以速其亡!
她见纣王之子殷郊、殷洪年渐长,颇有贤名,恐其将来阻碍,遂设毒计,诬陷二王子欲弑父夺位!纣王狂怒,竟下令诛杀亲子!
幸得方弼、方相等忠臣冒死救出,逃往四方(后皆得玄门相助,然命运多舛,此是后话)。
又杀贤臣杨任,剜其目(然杨任遇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,眼中长手,手中长眼,得道后助周伐纣)。
更建虿盆,将谏臣投入坑中,喂食毒蛇;立肉林酒池,令宫人裸身相逐,坠池淹死者无数!
朝歌城内,怨气冲天,白日见鬼,夜闻悲哭,竟如鬼域一般!
商室江山,已是风雨飘摇,油尽灯枯!
姜子牙于西岐,静观朝歌之变,叹道:“纣王自绝于天,自绝于民,时至矣!”
遂奏请武王,发兵东进,于孟津(黄河渡口)会盟诸侯,观兵天下。
八百诸侯,苦纣久矣!闻周师东来,纷纷率兵来会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,众达数十万!皆言:“纣可伐矣!”
然武王与姜子牙观诸侯之兵,虽众然杂,且商朝根基尚在,闻仲等宿将犹存,故并未即刻进军,乃盟誓曰:“纣王无道,天下共弃之!然天命未绝,吾等暂归,待天时至极,共讨独夫!”遂罢兵归国。史称“孟津观兵”。
此举更显周之仁德,不轻启战端,天下归心。然亦震醒朝歌!
闻仲大军征东夷得胜归朝,见天下崩乱至此,痛心疾首,力谏纣王。纣王稍有悔意,然被妲己(九尾狐)软语缠绵,惑心珠之力复炽,又将闻仲之言置于脑后。
九尾狐知周室羽翼已丰,大战不可避免,遂做最后疯狂!她竟蛊惑纣王,杀其元配姜王后(残害致死),立己为后!更欲害太子余党,彻底肃清宫廷。
天地同怒!玄门终全面介入!
元始天尊符诏传至西岐姜子牙:“时机已至,代天封神,扶周灭纣,即刻兴兵!”
姜子牙拜领法旨,奏明武王。
武王姬发,白衣素甲,登台拜将,亲授姜子牙黄钺、白旄,总领大军,号令天下:“纣王无道,自绝于天,结怨于民。予小子发,恭行天罚!”
周军浩浩荡荡,出岐山,渡黄河,直指朝歌!
封神大战,终于全面爆发!
正是:
文王托孤命归天,武王嗣位聚群贤。
凤鸣岐山应天命,孟津观兵试烽烟。
子牙拜相掌黄钺,狐媚惑主肆恶愆。
恭行天罚大军起,封神杀劫卷尘寰。
毕竟不知周商大战,如何惊天动地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太师回朝力谏君,除妖未果反遭嗔。
金鳌岛请十天君,十绝恶阵阻周军。
玄门仙真纷应劫,子牙督师破阵门。
杀劫滚滚神魔殒,封神榜上录名分。
话说周武王拜姜子牙为帅,兴仁义之师,出岐山,渡黄河,一路势如破竹。四方诸侯响应,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。消息传至朝歌,九尾狐(妲己)惊惧交加,急催纣王发兵抵御。
然商廷腐朽,可用之将甚少。正当慌乱之际,朝歌城外忽起烟尘,一支雄壮军马凯旋而归!帅旗之上,大书一个“闻”字!
满城军民皆喜,奔走相告:“太师回朝矣!”
来人正是商朝擎天柱石——太师闻仲!闻仲乃先帝托孤之臣,位高权重,忠心耿耿,更兼道术通玄,额生三眼,可辨奸邪,手持雌雄金鞭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此前一直率军征讨东南叛逆,大胜而归。
闻仲入朝,见都城萧索,怨气弥漫,宫阙之中妖氛隐隐,心中大惊。及至殿前,见纣王与妲己醉醺醺于龙椅,两旁佞臣谄笑,忠良不见,更是痛心疾首。
他乃截教门下,道行高深,一见妲己,三眼顿开,神光如电,直透其妖身本源!但见那倾国倾城皮囊之下,竟是一条张牙舞爪的九尾妖狐!
“妖孽!安敢惑乱宫闱!”闻仲勃然大怒,雌雄金鞭直指妲己,“陛下!此女非人,乃千年妖狐所化!速速诛之,以清君侧!”
声如雷霆,震得殿瓦作响。妲己吓得花容失色,躲入纣王怀中,瑟瑟发抖:“陛下救我!”
纣王虽被惑心珠所迷,然对闻仲素有敬畏,一时酒醒大半,惊疑不定:“太师……此言当真?”
费仲、尤浑忙跪奏:“太师远征劳苦,怕是眼花了。苏娘娘乃冀州侯之女,怎会是妖?”
闻仲怒斥:“尔等奸佞,与妖为伍,祸国殃民!陛下若不信,可令其现出原形!”说罢,掐诀念咒,一道金光射向妲己!
妲己尖叫一声,妖气险些压制不住!然其道行亦深,更得惑心珠之助,强行稳住人形,泣诉道:“太师欲杀妾身,何必诬以妖名?妾愿一死以证清白!”作势欲撞柱。
纣王见状,惑心珠之力复炽,那点疑虑顿消,反觉闻仲咄咄逼人,搂住妲己怒道:“太师!休得胡言!辱我爱妃!念你劳苦功高,此次不究,退下!”
闻仲见纣王昏聩至此,心如刀绞,知直言已无用。乃改换策略,奏请整饬朝纲,重用贤臣,驱逐费、尤,罢鹿台,废炮烙。
然纣王在妲己与佞臣蛊惑下,仅敷衍应承,并无实际行动。
闻仲出宫,仰天长叹:“成汤天下,休矣!”然其忠商之心不改,知周军已近,乃奏请亲率大军,前往阻截。纣王准奏。
闻仲知商军士气低落,且周军有玄门相助,恐难取胜。遂想起自家教门——截教。截教门人,多聚于东海金鳌岛,神通广大者甚众。他乃截教嫡传,师从金灵圣母,颇有人脉。
为保商室,闻仲毅然驾遁光,亲往金鳌岛,请同门出手相助。
至岛上仙府,见十位道友,号为“金鳌岛十天君”:秦天君、赵天君、董天君、袁天君、金光圣母、孙天君、白天君、姚天君、王天君、张天君。十人皆修为高深,精通阵法。
闻仲说明来意,言周室倚仗阐教,欺压商廷,请道友布阵阻周。
十天君久居仙岛,不明天数,又重同门之谊,纷纷应允。秦天君道:“闻道兄勿忧,吾等各有一阵,乃按三才,包藏天地之妙,中有无穷变化。纵他阐教金仙,也叫他灰飞烟灭!”
遂一同出岛,随闻仲至商周前线——汜水关外,按方位布下十座恶阵:
诗曰:
酒池肉林淫风荡,妖氛冲天蔽日光。
狐媚巧设极乐宴,纣王纵欲丧天良。
三妖聚首朝歌城,玄门震怒劫云扬。
杀机更深蚀国本,乾坤倒悬待周王。
话说闻仲太师兵败绝龙岭,殒落身亡,商军主力覆灭。消息传回朝歌,九尾狐(妲己)虽惊惧,然其魔心炽盛,竟生出“破罐破摔”之念,欲在商朝覆灭前,极尽享乐,更引无边杀劫,以泄其愤,以增其妖力!
她见纣王初闻噩耗,尚有几分悲怒惊惶,恐其清醒,忙施尽浑身解数,蛊惑道:“陛下勿忧。闻仲老迈无能,丧师辱国,死不足惜。陛下正值盛年,神武天纵,何愁无人可用?眼下正当及时行乐,方显帝王气度。”
遂蛊惑纣王,于鹿台之上,变本加厉,穷奢极欲。
她进言:“寻常宴饮,不足为奇。臣妾有一法,可令陛下享尽人间极乐。”
纣王问:“爱妃又有何妙策?”
妲己娇笑,眼波流转间,妖异非常:“可于鹿台下,掘一巨池,不以水注,而以美酒灌之,谓之‘酒池’;又于池旁林木间,不悬果实,而挂炙肉,谓之‘肉林’;再令宫人、侍女,皆裸身,追逐嬉戏于其间,渴则饮池中酒,饥则啖林中肉,醉饱则交媾……如此方是极乐仙境,不枉帝王之尊!”
纣王闻言,惑心珠之力大作,竟觉此乃亘古未有之奇思妙想,拍案叫绝,即刻命费仲、尤浑督造。
不过旬日,酒池肉林即成。但见:
酒池宽广,醇香扑鼻,碧波(酒波)荡漾;肉林密布,油脂滴沥,香气四溢。无数宫女、侍从被强令褪去衣衫,赤身露体,羞愤欲绝,却不得不强颜欢笑,追逐嬉闹,供纣王与妲己观赏取乐。稍有违逆,便被打入虿盆或炮烙处死。
纣王与妲己高坐鹿台,饮酒赏“景”,纵声狂笑,荒淫无度,昼夜不休。朝政彻底荒废,宫闱秽乱不堪。朝歌城内,怨气、秽气、妖气混合冲天,竟使日月无光,百草凋零,鸟兽远遁,宛若魔域!
九尾狐于此淫靡秽乱之地,如鱼得水,疯狂吸纳欲望、羞愤、恐惧之气,妖力骤增,那曾被玄门所伤的本源,竟加速恢复。
然她犹嫌不足,心忖:“闻仲请来的十天君俱灭,截教定然震动。不若再引些同道前来,既可助阵,亦可分担劫数,共抗阐教!”
她乃轩辕坟老狐,结交甚广。除却已死的琵琶精,尚有两位结义姐妹:一为九头雉鸡精,号胡喜媚;一为玉石琵琶精(已死,然其本源妖气可附他物),皆修行千年,魔法高深。
九尾狐遂以秘法传讯,召二妖速来朝歌共享“富贵”,共抗“大敌”。
不久,一道妖风潜入朝歌,化为一艳丽女子,自称胡喜媚,姿色不在妲己之下,更带一股野性媚态。妲己引见于纣王,谎称乃自家妹妹,特来侍奉陛下。
纣王见又添一绝色,喜不自胜,当即封为贵妃,与妲己同侍左右。二妖联手,魅惑之力倍增,纣王更沉迷酒色,不理外事。
那胡喜媚(九头雉鸡精)更善采补之术,夜夜与纣王交媾,暗中汲取其真龙元气。纣王虽觉精力日衰,然在惑心珠与妖法作用下,反觉欲仙欲死,不能自拔,龙体日渐亏空。
九尾狐又收集玉石琵琶精残留妖气,附于一柄玉石琵琶之上,置于宫中,日夜弹奏迷魂之音,乱人心智,助长淫欲。
自此,九尾狐狸精、九头雉鸡精、玉石琵琶精三妖聚首朝歌,把持宫廷,纣王形同傀儡。商朝气运,如江河日下,一发不可收拾。
朝廷忠良,或死或逃。纣王长子殷郊、次子殷洪,早年被救出,后得广成子、赤精子收入门下,习道法,欲待来日助周伐纣(然命运多舛,后皆应劫)。王叔比干已死,箕子被囚,微子启抱祭器奔周。商室宗庙,几无人矣。
西岐军中,姜子牙与武王姬发,闻朝歌之事,皆扼腕叹息。武王泣道:“纣王无道至此,苦天下苍生矣!” 更坚定伐纣之心。
然姜子牙忧心者,非商军,乃那日盛一日的朝歌妖氛!三妖聚首,非同小可,其妖力联合,恐非寻常仙真能敌。且彼等背后,恐牵扯更多截教妖仙。
果然,金鳌岛截教门人,闻十天君惨死,本就愤愤不平。又见闻仲身亡,朝歌被三妖把持(彼等视妲己为同门闻仲所保之“商室”象征,不明其妖身),更觉阐教欺人太甚,纷纷欲下山报仇。
这一日,截教赵公明(峨眉山罗浮洞)受同门挑唆,怒而下山,携法宝定海珠、缚龙索,直扑西岐军营,欲杀姜子牙,为十天君报仇!
赵公明道行高深,法力无边,连伤阐教赤精子、广成子等数位金仙,打得西岐阵营一时束手无策。
姜子牙只得再上昆仑求救。元始天尊叹道:“此乃劫数,赵公明合该上榜。” 暗中安排陆压道人(离火之精)持钉头七箭书下山,以秘术拜杀赵公明。
赵公明终陨落,真灵上榜。其妹云霄、琼霄、碧霄三仙姑闻兄死讯,悲愤下山,摆下“九曲黄河阵”,擒尽阐教十二金仙,削去顶上三花,闭了胸中五气,千年道行,一朝成画饼!
阐教震动!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(老子)不得不亲自出手,破黄河阵,灭三霄。截教与阐教之仇,愈结愈深!
凡此种种,皆因朝歌妖氛引动,劫气纠缠,愈演愈烈。
九尾狐于深宫,闻赵公明、三霄俱亡,非但不悲,反暗自窃喜:“打得好!杀得妙!截教阐教,斗得越狠,死得越多,吾越开心!待尔等两败俱伤,这天下……哼!”
她更变本加厉,蛊惑纣王兴建“倾盆”、“蠆池”等更酷烈之刑,以虐杀为乐,朝歌怨气,直冲九霄,竟惊动了三十三天外娲皇宫!
女娲娘娘自派九尾狐祸商以来,本静观其变。然见其行事如此酷毒,远超“惑乱君心”之旨,更引动玄截二教大战,杀劫无限扩大,殃及无数生灵,心中不悦,然天机已乱,劫运已成,纵是圣人,亦难轻易插手,只得叹息作罢。
西岐军中,姜子牙拜请众仙,全力攻关。然前有截教仙魔阻路,后有朝歌妖氛弥漫,进程维艰。
姜子牙夜观天象,见紫微星愈发黯淡,妖星灼灼,直逼帝星,心知纣王命不久矣,然亦知最后关头,妖魔必作垂死挣扎,恶战将更惨烈。
他焚香祷告:“愿天道佑周,早靖妖氛,以安黎庶。”
岐山凤鸣之声,穿透层层劫云,愈发清越激昂,似在回应,亦似在催促。
正是:
酒池肉林淫风狂,三妖聚首乱朝纲。
玄截纷争杀劫炽,圣主悲悯恤民伤。
妖氛蚀尽商祚运,凤鸣催动周室昌。
最后关头恶战近,乾坤重塑待新皇。
毕竟不知姜子牙如何突破重重阻碍,兵临朝歌,且听下回分解。
诗曰:
牧野鹰扬周师雄,前徒倒戈血染红。
鹿台火起焚绮梦,妖狐遁形九霄空。
摘星楼坍王业烬,岐山凤鸣天命终。
封神台前真灵聚,重定乾坤万象新。
话说周武王拜姜子牙为帅,阐教众仙辅佐,一路破关斩将,连克汜水关、界牌关、穿云关、潼关、临潼关,商军兵败如山倒,降者如潮。大军直逼商都朝歌!
朝歌城内,纣王与妲己(九尾狐)、胡喜媚(雉鸡精)正于鹿台纵酒狂欢,忽闻急报如雪片般飞来:“报——!周军已破临潼关!” “报——!守将……降周矣!” “报——!周军前锋已至牧野!”
纣王醉眼朦胧,闻报惊得酒醒大半,踉跄起身:“怎……怎如此之快?闻太师死后,竟无人可挡姜尚老匹夫乎?”
九尾狐心中亦惊骇万分,她虽知商朝必亡,然未料溃败如此之速!然其面上却强作镇定,娇声安抚:“陛下勿忧。朝歌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。陛下可速发奴隶囚徒为军,许以重赏,令其出城迎战。待周军久攻不下,必然疲敝,届时陛下亲率精锐出击,可一战成功!”
此乃毒计,欲驱无辜送死,拖延时间,以便她趁机脱身。
纣王此刻已无主张,言听计从,急命费仲、尤浑组织城中奴隶、囚徒、战俘,凑得十七万之众,发给劣质兵器铠甲,由佞臣恶来、费仲(子)等督战,开出朝歌,于城南牧野之地布阵,欲阻周师。
然则,此等乌合之众,早受尽商朝苛政之苦,心怀怨恨,岂肯为之卖命?
周军阵前,武王姬发白衣素甲,手持黄钺,立于战车之上。姜子牙一旁辅佐,左右哪吒、杨戬、雷震子等阐教三代弟子护卫,身后八百诸侯联军,士气如虹,军容鼎盛。
武王见商军阵列不整,士气萎靡,乃朗声宣告,声传四野:“商王受(纣)无道,暴虐百姓,宠信妖妃,残害忠良!予小子发,恭行天罚!尔等皆我华夏子民,何苦为独夫效死?阵前倒戈,便是功臣!归顺西土,共享太平!”
此言一出,商军阵中顿时骚动!奴隶囚徒本无战心,闻此仁德之音,又见周军威武,天道在周,纷纷呐喊:“吾等愿降周王!”
霎时间,前徒倒戈!十七万大军竟调转矛头,反冲向朝歌城!恶来、费仲(子)等欲弹压,反被乱兵杀死!
周武王见时机已到,挥剑下令:“吊民伐罪,在此一举!进军!”
周军与倒戈商军如潮水般涌向朝歌城!守城商军见大势已去,或降或逃,城门顷刻洞开!
朝歌城破!
纣王于鹿台之上,遥见大军倒戈,周师入城,如遭雷击,瘫坐于地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十七万大军……竟无一战之心……莫非天真亡我?”
九尾狐与胡喜媚见势不妙,互递眼色,便欲遁走。
然此时,宫中大乱!被压迫已久的宫人、奴隶纷纷起来反抗,追杀费仲、尤浑等佞臣。又有周军士卒及诸侯兵马杀入宫中,搜拿纣王与妖妃。
九尾狐急对纣王道:“陛下!事急矣!速随臣妾从密道遁走,以待后图!”
纣王此刻方如梦初醒,环视这奢华鹿台,酒池肉林,想起往日种种荒淫无道,残害忠良,忽觉一阵彻骨寒意与悔恨涌上心头(惑心珠之力因商朝将亡而骤减),惨笑道:“走?普天之下,何处还有寡人容身之地?成汤二十八世天下,断送于寡人之手……寡人有何面目见先祖于地下?!”
他猛地推开妲己,踉跄起身,拔出佩剑,嘶声道:“尔等妖孽!误我!误国!!”竟挥剑斩向九尾狐!
九尾狐妖法高深,轻易闪过,冷笑道:“桀纣!若非汝本性昏暴,岂能受我蛊惑?今国破家亡,乃汝自取!”言罢,不再理会纣王,与胡喜媚化两道妖光,便欲遁走。
然此时,空中一声道号:“无量天尊!妖孽!哪里走!”
只见姜子牙乘四不相,杨戬、哪吒、雷震子等阐教弟子各展神通,已将鹿台团团围住!打神鞭、乾坤圈、风火轮、三尖两刃刀宝光冲天,锁住四方虚空!
姜子牙喝道:“九尾狐!尔奉女娲娘娘旨意祸商,然行事过苛,残害生灵,天怒人怨!今日劫数已尽,还不伏诛!”
九尾狐见去路被阻,厉声尖啸:“姜尚!尔等假仁假义,代天封神,不过借刀杀人!今日便是死,也要拉尔等垫背!”遂现出九尾妖狐原形,口吐妖丹,喷出粉红色魅惑妖雾,笼罩鹿台,欲作困兽之斗!
胡喜媚亦现出九头雉鸡精本相,振翅尖鸣,射出毒羽!
顿时鹿台上妖风惨惨,魅影重重!
哪吒火尖枪一抖,三昧真火焚烧妖雾;杨戬天眼开,神光直射妖狐本体;雷震子风雷翅扇动,驱散毒瘴;众仙各施法宝,围攻二妖。
恶战爆发!妖法仙光碰撞,鹿台剧烈震动,亭台楼阁纷纷坍塌!
那纣王见众仙降妖,状若疯癫,忽哭忽笑,手持火把,点燃帷幔,狂呼道:“烧吧!烧吧!将这鹿台!酒池!肉林!寡人的江山……一同烧个干净!!”竟自举火焚身,投身于烈焰之中!
一代暴君,终自焚于鹿台!
九尾狐见纣王已死,心中更慌,妖法渐乱。姜子牙瞧准时机,祭起打神鞭!此鞭专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(妖),威力无穷!只见一道金光如电,正中九尾狐背心!
“嗷——!”九尾狐惨叫一声,妖丹几乎碎裂,跌落尘埃,被杨戬用缚妖索捆个结实。
那九头雉鸡精亦被哪吒用乾坤圈打翻,现出原形,遭擒拿。
姜子牙命道:“将此二妖押下,待奏明武王,明正典刑!”
然正当众人注意力在二妖身上时,那鹿台废墟之中,因纣王自焚与大战,引动地火,竟将九尾狐暗中布置的逃生密道震开一角!一缕极淡的妖魂(九尾狐最本源的一丝元神,借打神鞭一击之力金蝉脱壳)悄无声息地遁入其中,消失不见!(此乃后话伏笔)
姜子牙等只擒得二妖肉身与大部分元神,未察此细微变故。
周军已完全控制朝歌。武王姬发入城,但见宫阙残破,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,然亦面带饥色,眼有惶恐。武王不禁落泪,对姜子牙及诸侯道:“纣王无道,百姓何罪?此皆予一人之过也。”遂下令:封比干之墓,释箕子之囚,散鹿台之财,发钜桥之粟,大赉于四海,万民悦服。
又命将妲己(九尾狐)、胡喜媚(雉鸡精)二妖,押至刑场,明正典刑。然二妖妖法惑人,刽子手见其容貌,皆手软不能下刀。姜子牙命杨戬持斩仙剑,亲自行刑,方将二妖斩首示众!妖血落地,化为黑气消散。真灵亦往封神台去。(然那遁走的一缕妖魂,却为后世埋下祸根……)
商朝六百年天下,至此灭亡。
周武王姬发,君临天下,定都镐京,国号周,开启西周王朝。
然封神之事,尚未完结。姜子牙奏明武王,于封神台上,张挂封神榜,手持打神鞭,开始册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,以安天地秩序,慰捐躯忠魂。
此是后话,按下不表。
且说那缕自朝歌遁走的九尾妖狐残魂,深藏地底,苟延残喘,心中充满对阐教、对周室、对女娲的滔天怨恨……
“姜子牙……姬发……元始天尊……女娲!尔等利用于我,又弃我如敝履!此仇不报,誓不罢休!封神劫虽过,然天地之大,终有吾卷土重来之日!”
一缕妖魂,带着灭商之功与无边罪孽,悄然隐入历史长河的阴影之中,等待着重现天日的时机……
正是:
牧野倒戈商祚终,鹿台火烬妖氛空。
武王秉政开周礼,子牙封神定苍穹。
一缕妖魂遁地走,千秋恩怨埋劫中。
凤鸣岐山祥瑞绕,乾坤自此焕新容。
(封神演义•凤鸣岐山卷 终)
卷终语:
商纣无道,周室代兴,此乃天道循环,亦为人事必然。然其间神魔纷争,忠奸博弈,爱恨纠缠,酿成一场可歌可泣之封神杀劫。凤鸣岐山,圣主出世;狐惑朝歌,妖氛蔽天。正邪交锋,最终邪不胜正,然其间代价,何其惨烈?封神榜定,秩序重立,然遁走之妖魂,未解之恩怨,似又预示着风波并未完全平息……洪荒天地,劫运绵绵,此一段传奇,暂告段落,然故事,永无穷尽。
全书终